自从看了甘阳那本《
通三统》之后,我觉得作为五千年文明古国中的一员,我们的确应该有自己的底气与文化自信力,那种唯西学马首是瞻的刻板观念应该有所改变。此书令我第一次自觉地将中国传统文化书籍纳入到自己未来的读书计划中去。
像我这种基础比较差的人应该如何去学习国学呢?我觉得还是应该先从一些总论性质的书读起吧。今次读的这本汉宝德的《
中国建筑文化讲座》就是这么一本中国古建筑的入门书籍。
这个书名的关键词是“建筑”,然而我觉得它更多地是在谈论“文化”。作者其实是要通过对中国文化特征的分析,来探讨中国历朝历代建筑之所以会成为那个样子的原因。作者反对对建筑进行功能主义的阐释,认为从功能角度其无法解释关于建筑的许多问题。
那么,中国文化的特殊性是什么呢?作者认为,中国文化从总体上看,是一种“经过包装的原始文化”。说它是“原始文化”,原因在于它强调的是人类应该顺应自然,顺应人的本性。例如,在性的问题上,西方基督世界需要压抑人之本性,发展出“爱情”的观念与“一夫一妻”的制度来压制性欲;而中国人不是这样的,中国人视“性”为人之天性,“因此有圣人‘食色性也’的话。中国古代并没有禁欲的伦理,认为性欲是自然的,只是要考虑其他人也有性欲而已。基于此,中国人没有发展出‘爱’的观念,也没有一夫一妻制度,有钱有势的人可以取三妻四妾。”作者认为中国文化发展了几千年,依然顺应着人类的本性。这是以人为本的最好写照,亦是这就是“原始”这个词的真正的意思。
那么“包装”又指的是什么呢?包装指的是“礼仪”。“中国文化中保留了原始文明的自然需要,但加上了繁复的礼仪。性,强调孕育后代,称之为传宗接代。由于一个孝字的包装,在中国社会里,纳妾也是为子嗣,性行为变得十分神圣,然而在骨子里仍然是不免放纵性欲的。”
作者在下文进一步论述到,“中国文化并没有发展出制约原始欲望的体系,却努力把这些欲望美化与神圣化。我们并没有把兽性改为人性,这是原始的人性观。由于承认了欲望是人性,为了保持社会的和谐,我们在伦理的要求上,不信任内在的自我规范,发明了“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以避免诱惑。”
这种看法与我们小时候学习到的东西大相径庭。按照我们所受的教育,封建的家庭、制度与礼仪,首先阻碍着个体爱情与自由,因此是阻碍个体的婚姻与性欲的根本原因。而按照汉宝德的看法,中国的家庭与礼仪等约束制度,恰恰是促成异性之间欢愉的必要前提。“爱情”这种抽象的观念与内省的约束,是来自于西方的舶来品。中国人并不“禁欲”。在中国古代,有钱的人拥有三妻四妾,青楼红粉是文人墨客最好的知己。
话说回来,作者举了“性”这个例子,是为了让我们更好地理解中国文化是“经过包装的原始文化”这句话的意思。在这个文化的基础上,我们或许才能解释中国建筑的一些特性。例如,为何中国的建筑都是木建筑?为何中国人如此重视风水?为何中国人违章搭建的问题那么多?为何中国建筑雕琢如此艳丽繁杂?这一切实际上一切都与中国人追求现世的幸福观有关。